兔妖黑了脸,仿佛受了奇耻大辱。
气闷时,它忽而眼珠一转,直戳戳盯着他道:“你要玉佩是吗?给你!”
说罢袖中抖出玉佩,朝姜予安扔去。
姜予安扬手接过,一入手,却觉触感不对,翻手一看,是个破损香囊。袋中香粉四散,立时散出股浓郁艳香,闻着呛人极了。姜予安连连咳嗽。
兔妖冷笑:“这是春情散。比剑算什么本事,咱们比点别的。”
姜予安咳嗽声骤止,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:“死兔子,说人话,你发情呢?一个破香囊取这么恶心的名字。”
兔妖呵呵阴笑,那表情淫.荡的猥琐:“死人修,我发不发情不知道,现在是该轮到你发情了。”
“……”
姜予安脸黑了下去,立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,在身上隐隐躁热下,哪里还听不懂这是个什么香。
他扔下香囊,便要骂人,结果一抬头,眼前哪还有兔妖影子。
转瞬四望,只见院门大开,一抹白影溜烟似的消失在门后。
“………”
姜予安风中凌乱,满身燥热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药效作用,但此刻他无比想回去涮一锅麻辣兔头。
爆辣的那种!
忍着怒气追寻,走到门口时,迎面却撞上了一女子——
丹凤眼,织金玄袍,银腕玉带,手里抱着个灰毛红眼的兔子。和先时画像所见一摸一样。是掌柜夫妻所供俸的那位姑奶奶…
姜予安眯起眼打量,朝来人多看了两眼,眼珠却转了转…
那女子手抚怀中灰兔,一步步走近,红唇噙笑道:“公子去哪?为何难要杀我这兔宠?”
姜予安冷笑:“没为何,缺件兔皮帽子,想借你家兔子一用。”
女子眼神阴沉一瞬,旋即恢复如常,仍朝他凑近:“兔皮帽而已,公子也太没见识,我这…倒有个门路,公子若走了,莫说兔皮,便是绫罗绸缎,轻裘靡衣,都尽公子挑。”
姜予安玩味笑道:“什么门路?”
女子俯身凑到他耳边,朱唇轻启,低低诱惑道:“…与我阴阳调和,云雨双修…”
她语气暧昧,配着梁上红绸喜字,分明是美人送抱的场景,姜予安却险些笑出声。
他懒得再装,好笑戳破道:“你个公兔子调的哪门子阴阳?”
姜予安剑一抬,横到它脸前——剑身光洁如镜,正照出一双无睫的光秃凤眼,白斩鸡似的干净。
“死兔子!老远就看见你那双死人眼睛了!和你家姑奶奶一点都不像,你当自己是猴子啊?装什么?”姜予安笑骂。
兔妖望着那光洁剑面,脸色乍青乍白,比蛋花汤还精彩。
它眼珠血红,便要动手,诡寂中,耳中突然飘来掌柜的唤声,如天外梦语。
便听掌柜道:“赶紧速战速决吧,院门外又来了一个,而且看那架势,机关术撑不了多久。”
兔妖知道是现实中的掌柜在隔着幻术同它对话。
——原来先时,它其实一早就通过血瞳妖术将姜予安拖入了幻境。
——它有个看家本领,一双血瞳能在人情绪剧烈波动时,魇人进心魔幻境。
眼前的修士正处在自己的心魔幻境中。
只是它所设的幻境却有个弊端,幻术只随人的心欲而走。
姜予安的心欲太过浅显,连心魔都没有。五蕴皆空,六尘不染,一门心思只想打架,导致它那心魔幻境魇了跟没魇一样。
且…若姜予安杀死了它在幻境中的“本体”,那幻境也会破。
兔妖一时陷入维谷。
眼下情况其实和它以前遇到的都不同,以往入心魔幻者大多心欲极重,贪恋于钱权色利名,都不用它出手,主动便会沉溺幻境,昏迷不醒了。
它打不过姜予安,情况僵持下,才想要主动色诱,让姜予安被动沉溺幻境。
兔妖思绪转瞬而过,对掌柜道:“你快去玄督司叫人,我这边要撑不住了,这剑修心思太干净,我还打他不过,幻境怕是随时要破,最好早做准备。”
“好。”
掌柜声音在耳边消失,兔妖眼神冷了下来。
——二人谈话乃是传音密术,眼前修士听不见。
只听这修士道:“解药和玉佩交了,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兔妖不语,只森森朝他贴近:“你都没试过,怎么知道…公兔子不能阴阳交——”
它话音未落,手将碰到人时,一柄光耀灵剑突然破空飞来,刺穿胸口。
兔妖怔忡横倒,肉.体砸落断栏,骨裂声听得人牙酸。
姜予安看了全程,惊诧一瞬,已认出那灵剑,可眼见这兔子惨的像是要断气了,便想过去查看。
“别碰它。”
身后忽然传来清冽声音,冰得人打颤。